茶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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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存档,他和他(短篇原创)

他和他

他和他,是在冬天认识。他走在路上,遇见了被雪覆盖的他。

他缓缓睁开了眼,清澈的眼眸一下子触动了他的心。

他不知为什么把他带回了家,只是那句救我,让他不能不管。

或许,这就是缘分吧……他这样想。

他从一个噩梦中醒来,看见把他带回家的他,只是惊讶。

那是一张好看的脸,为他布满了担忧。于是手不由得抚摸,想抚平他皱着的眉头……

两人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的,他凝视着他,他也凝视着。

之后,他们一直在一起。

 

他工作回来,可以感觉到屋子有清扫的痕迹,闻着从厨房飘出的菜香,他看见他探头出来对他露出淡淡的微笑,听他说:“呐,煮好饭了哦。”

他感觉自己像是娶了一位贤惠的妻子。

他不知道他的名字,他也没有说。两人就像空气一般,仿佛一开始就习惯有彼此的存在。

 

晚上,他抱着枕头犹豫着走过来,轻声问道:“可以一起睡么?”

于是他腾出一个空位,没有说话。两人背对而眠,他想,他是怕黑的吧……

朋友说:“小子,最近变得温柔了呀,谈恋爱了吧?有空给哥们介绍。”

他说:“我爱上了一个婆婆,我每天扶她过马路。”

不难猜想出结果是一片鄙夷的目光:“小气!”

只有他知道,是一个陌生的同居人,改变了他。

 

他回家,桌上已经摆好饭菜,屋中人站在落地窗前。

他环上他的腰:“你在想什么?”

他说:“我在想,我们能这样多久。”

“我爱你,尽管我不了解你……”

这句话得到的是一片沉默,是的,他知道,他不爱他,只是感激。

 

之后,是亲吻,是缠绵。

他说:“我不爱你,我会恨你。”

而他苦笑,不能相爱,相恨也好……

之后的之后,他总习惯从背后环上他,用手遮盖他的双眼。

他懂得,那是他爱他的表现,于是两人相拥,但他始终不爱他。

他说过:“我想出去工作了。”

“不行,你只要依靠我就好……当我的妻子,我们永远在一起……”

于是沉默很久,他知道,他没有爱过他。但至少,他的身体爱他。

他们就这样僵持到黄昏,他说:“你知道答案的……我去做饭。”

而后,让他一人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那丝残阳……

 

入夜,别人总说在夜晚人很容易空虚。看来,真的没有说错。地上有着一个个扭曲的啤酒罐,烟气缭绕。

他从浴室走出,皱着眉。

来人把烟掐掉,说着:“我讨厌这样的你。”

于是他低着头,而来人勾住他的勃子,狠狠咬了一口。

血的气味丝丝扩散,弥漫在暧昧的氛围中。

地上,是散乱的衣服。床上,是紧密的两人。纠结……快感……痛苦……爱恋……

我不爱你,我恨你。我不会忘记你给我的伤害……

然而,沉沦。

果然,人都是自私的。

 

那个雨天,他回到家,那人站在窗外的露天台上,任雨打湿。

他冲过去抱住他,而他则笑着说:“你回来了,我等了好久……”

他笑着,眼中闪烁近似疯狂的光。

发丝不断滴落水珠,他不断尼喃:“我想出去找工作……”

他终究是不忍心,答应放他自由。

于是他找了一份好工作,他是有才能的人。

 

黄昏,是美好而又残忍的。

他在高楼下等候,他明净的笑脸闯入视线:“下班了?我们回家吧。”

他牵着他的手,他笑着说道:“和我去买菜吧。”

那是让他有了幸福感的一次。

 

年底,越来越忙,只有夜晚的同眠和清晨的余温能让彼此感知,他不是一个人。

疲惫的他回到家,看着桌上的便条:饭菜在厨房,加热才吃,我走了。

于是饭后他点起了香烟。吸一半掐一半,因为,他的他,不喜欢烟味……

人会偶尔脆弱,他睡着了,眼角有泪。

他轻轻的把他抱上了床,吻上额头,轻声道:“我回来了,晚安……”

 

他憔悴了,脾气暴燥起来。想起了那句,你会后悔的。后悔了,后悔还是放你走……

然而,留着空壳又有什么用?日子还是这样,偶尔的在路上相遇,正想着打招呼,他却和别人说笑着擦肩而过……

于是晚上是激烈的纠缠,他恨他,恨他的视而不见。他也恨他,恨他的束缚纠缠……

直到伤痕累累,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过错……

 

除夕,他们笑着迎接,仿佛是一对甜蜜的情侣。

“除夕快乐,我的朋友……我爱的人……”

两人熬夜,清晨顶着一对国宝眼,互道新年快乐。

没有像别人家过节那样热闹隆重,两个单身汉,连包饺子都吃力。

“诶,你手好脏,不要碰我。”

“让我亲一口,就不碰你。”

“想得美……”

两人犹如孩童玩耍,吃饺子,看电视,睡觉。

生活,是如此的简单……

“唔……喂我吃嘛……”

“不要。”

他抵不过他的泪眼汪汪,只好妥协:“好了好了,不要这样看我……”

“噗……谁包的饺子这么难吃。”

“当然是你包的。不对,是你煮的难吃……”

我想,有一天可能会爱上你,但在这之前,让我们像最亲密的朋友……这是个约定。

 

舒适的假日过完,接着该是奋斗。

“诶,等等。领带歪了……”

“哈,你做我老婆就好了。”

在脸颊印上一吻:“这是早安吻哦!”

相携出门,“恩……我们每天都这样吧。”

 

在某个周末,他打扫屋子,发现一本相簿。照片上阳光般的笑容,背后是一个名字……

“呐,你的名字就像阳光一样温暖。”

那是他在他回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
“你的名字,我很喜欢……”

 

这天雪下得很大,他走了。就如当初他来时一样。

他疯狂的找,在那个相遇的路口,他看见站在雪中,背对着他的他。

“呐,我有没有说过,我的名字……”

你像阳光,而我就像雪,阳光和雪相遇,雪必死无疑……

于是他看见一个美丽而绝望的名字。

“我走了,我还是没有爱上你。”

他转过身,如一个陌生人,笑着说再见。

他总是笑着,他问他:“你为什么总是笑?”

而他依然是笑,“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了,因为我讨厌在别人面前哭……尤其那个人是你。”

 

终于,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。

呐,我有没有和你说过,冬天的黄昏总是残缺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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